博物馆该怎么应对愈加频繁的极端天气

发表时间:2017-08-24 20:11

2017-08-24 10:09:22   来源: 新气象网

迈阿密海滩的Bass美术馆现在的收藏方式和两年前所想的并不相同。

美术馆所处地区的海平面在过去十年中以三倍的速度不断上升,而离美术馆短短几步之遥的海滩也正在被迅速侵蚀。因此,相比于大多数美术馆,Bass不得不直面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影响。“我们是否还要再收藏那些对湿度异常敏感的水彩画呢?或是对光线很敏感的黑白照片?”美术馆董事会主席GeorgeLindemann在与artnet新闻最近的一次谈话中问到。“或许不会了。”

不仅仅是Bass美术馆一家如此。随着科学们持续预测在全球范围内出现极端气候现象的可能性增加,像是南欧地区的干旱以及美国东海岸的洪水,越来越多的艺术机构也开始为不可预测的未来做起了打算。《纽约》杂志最近一篇的报道引起了不少恐慌,很多科学家都认为:无论我们是否还持续消耗着矿物燃料,迈阿密都将在一个世纪内被埋到水下。

“我在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工作时,我们都以承受百年一遇的风暴强度要求进行了模拟,”ParatusGroup的创立者AndyKlemmer说。这家公司主要负责全球范围文化项目的建造工作。“自那时候起,我们所说的百年一遇的风暴几乎每五年就会来一次……我们做的每个项目都会以最坏的情景做打算,并准备好应对方案。”

抵御暴风雨

有些美术馆则已经遭受到了极端气候的袭击。在今年欧洲肆虐的热浪中,佛罗伦萨的乌菲齐美术馆就在8月7日选择了提早关门。

巴黎的卢浮宫也连续遭受了强烈雷暴雨的袭击,包括上个月的倾盆大雨不仅淹没了博物馆的部分展厅还破坏了两幅尼古拉·普桑(NicolasPoussin)的作品。据2016年《TAN》的一份报告称,卢浮宫将其1/4的馆藏都放在了靠近塞纳河的地下室内。

Klemmer还提到摩根图书馆和博物馆(MorganLibraryandMuseum)的排水沟本来是按照纽约地区最强降雨量的负荷来设计的,但是“持续超负荷排水”让“我们不得不一再做修建。”(根据纽约州修复部门的数据,1958到2010年间,美国东北部的强降雨量增长了70%。)

同时,纽约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在2012年桑迪飓风来袭时,不得不因为博物馆地下室积水超过30英尺而对它价值4.22亿美元的MeatpackingDistrict建筑计划进行调整。尽管最初的设计已经有预见性地将主要展览空间和修复实验室放在了较上层,但桑迪飓风的威胁“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糟糕,”主要负责这一项目的建筑师、伦佐·皮亚诺(RenzoPiano)建筑工作坊的ElisabettaTrezzani说道。

飓风过后,惠特尼博物馆采取了一系列的加固措施,包括建防水墙、在码头建造密不透风的钢门,以及一个定制的临时防御系统。据惠特尼的发言人表示,这些另加的措施又花去了博物馆1200万美元。而现在博物馆每年都要进行一次防洪演习。

然而,有些机构并没能够如此快速地作出反应。爱荷华大学博物馆2008年起因为一场洪水被迫转移了藏品,其中包括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Pollock)知名的《壁画》(Mural,1943)。那几年后,保险公司拒绝为任何一件作品做赔,而政府部门说这次的损坏并没有很严重,不至于动用联邦资金再建一座新楼。

9年间,美术馆不断将展品送去巡回展出,并组织场馆外的活动。今年8月3日,大学董事会校务委员决定将设计一个抵抗500年一遇洪水标准的新建筑,预计在2020年对外开放。

长期影响

许多专家都认为,大概在5年或10年前还未被重视的这些问题现在已经逐渐被博物馆决策层重视。AndyKlemmer感慨道,“每一个人,甚至包括那些公开谴责气候变化论的保守董事会成员,都希望他们投资的东西能够得到保护。”

这些顾虑不仅会影响到新的美术馆在哪里建造,如何建造,也会决定场馆的外观。ElisabettaTrezzani提到,纽约市就鼓励建筑师多使用像水族馆类型的建筑,在较低楼层使用防洪玻璃,并在机械设备安置在楼顶而非地下室内。她说,“作为建筑师,我觉得这意味着我们需要换一个方法进行思考。”

尽管如此,有些人还是认为美术馆并没有尽全力去解决自身面对的问题。“在美术馆的日常工作和应对气候问题之间,存在脱节之处,”SustainableMuseums”(可持续发展博物馆,这个平台主要就博物馆的环境可持续发展性提供咨询服务)网站的创始人SarahSutton说。

Sutton提出,其中的一个问题是美术馆很难说服赞助人为一个几年后甚至数十年后有可能发生的威胁掏腰包,尤其是他们眼前还有更棘手的问题需要预算,例如教育项目或是收购作品等。

政治因素则是另一个问题。“随着气候变化逐渐由一个科学问题转向政治性问题,博物馆方面也会担心即使他们想从科学角度来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但也可能被视为一种政治行为,甚至是游说活动。”Sutton表示。

(诚然,Lindemann在和artnet新闻的交谈中就提到Bass博物馆的董事会并没有“对引起环境变化的原因,或是气候变化的程度到底如何持有任何政治意见”。)

不过,仍有很多专家都同意博物馆在这些问题上有着非常特殊的位置。博物馆担负着为未来的几代人保护文化遗产的重任,因此这会是一个长线任务。

“当你建造一个文化场馆时,就已经肩负使命,”Trezzani说。“博物馆照理说应该是永久性存在的,所以你也要做好相应的计划。”

更积极、更主动

有些博物馆在威胁来临前就开始采取了行动。华盛顿特区国家博物馆群中的最新一栋建筑,非洲裔美国历史文化国家博物馆(NationalMuseumforAfricanAmericanHistoryandCulture)就在它的装载区建了一个价值30万美元的最先进防洪大门。内置的浮动装置可以让大门随着水位的上升而自动升起。

史密森学会从2014年起就进行了应对气候变化的改造,对旗下的各大博物馆进行调查,找出抵抗洪水能力最弱的场馆并进行相应修缮。

因此,非洲裔美国历史文化国家博物馆就在把它们的馆藏迁往更高的楼层,而国家航空博物馆的装卸区也将在之后的维修中进行重新设计。史密森学会的员工们目前都在进行应对紧急情况的训练。“我们将会碰到越来越多这样的紧急情况,而且还会更紧迫,”一位学会发言人说道。

与此同时,纽约Dia艺术基金会也在进行内部讨论,商量如何在气候变化影响下保存重要的大地艺术收藏。NancyHolt在GreatBasin沙漠里所做的《阳光隧道》(SunTunnels,1976)也许会因为美国西南部干旱情况的加重,而让游客望而却步。犹他州内,RobertSmithson的《SpiralJetty》(1970)随着大盐湖水位持续下降而面临被盐粒晶体覆盖的危险。

尽管Smithson坚信《SpiralJetty》不可避免地会在自然作用下发生改变,但Dia还是第一次发出了这样的询问:到底什么情况下,这件作品可能真的需要被保护或进行人工干预?

“这样的修复我们是在内部进行的,我们也向很多人进行了咨询,”Dia的策展人KellyKivland说。“我确信艺术家本人也早就预见到在未来某一时刻气候会发生很大改变。但我不清楚他是否意识到了这种改变会来得如此迅速。”

在Bass博物馆,GeorgeLindemann和一群董事会成员在过去的九个月内已经列出了一个美术馆长期可持续发展所要考虑的各项要点,要求所有员工在做重大决定前都需要考虑下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包括:如果展览在飓风时节进行,最快需要多久能将展览撤下并移向高处?有易碎雕塑的展览(Lindemann用SarahSze的作品进行了举例)是否不宜在气候变化无常的六月举行?如果一位董事会成员希望加入博物馆的高层,那么他/她的商业关系是否会影响博物馆做出偏颇的决定?

这种新的方法“可能听起来微不足道,”Lindemann说,“但都很重要。这些问题都很关键。”